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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湘剧老艺人罗玉庭

梨园情
2013-08-28 11:36:00   来源:中国文化报   点击: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68周年,忆起当年中国军民奋勇抗日,浴血疆场的悲壮史实时,我想起了湖南文艺界前辈、爱国艺人、面对日冦的屠刀宁死不屈的湘剧大师罗玉庭。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68周年,忆起当年中国军民奋勇抗日,浴血疆场的悲壮史实时,我想起了湖南文艺界前辈、爱国艺人、面对日冦的屠刀宁死不屈的湘剧大师罗玉庭。
 
  湘剧是明代传入长沙的江西弋阳腔与长沙等地的民间音乐结合后逐渐形成的,由高腔、低牌子、昆腔、弹腔四种声腔构成,因用长沙方言官话演唱,故又称湘剧。旧日长沙湘剧流派纷呈,各具特色,如福秀班以高腔为主,仁和班以弹腔为主,大普庆班以昆腔为主,而班底最为雄厚者,则是以罗玉庭等人所组建的福禄坤班。新中国成立后,罗玉庭的女弟子彭福娥、彭福秋,曾多次登台演出一展风采。1956 年我在常宁水口山矿务局时,就曾一睹“两福”为慰问矿工们演出的《拜月记》、《生死牌》等。当时我是矿报的通讯员,有机会采访罗玉庭的女弟子彭福娥、彭福秋,听她们详细讲述了罗玉庭的身前事。悲壮感人的故事,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罗玉庭1884年大年初一出生于宁乡道林镇一个皮影艺术世家。其曾祖父、祖父都以唱皮影戏为业,一家几代挑箱搭担往来于长沙、宁乡、湘潭交界的靳水流域,以唱皮影戏为生。到他父亲罗德明这代,戏艺更神,名声也更响。当时靳水四乡众多富绅名士每逢过年过节,婚寿喜庆,都要招罗德明去演皮影戏。罗德明很讲究戏德,不论官职地位与赏封多少,一律按先来后到的原则,谁先招呼就先去谁家。这在社会地位低下的皮影艺人中,是难能可贵的,罗德明因此名声更噪。
 
  罗玉庭生长在这样的艺术家庭,从小就受到艺术熏陶,7岁时便学会了玩乐器。父亲罗德明送他读了几年私塾以后,便面授戏文,并给他讲解戏中的故事和人物性格。罗玉庭天性聪明,领悟快,记忆强,很快学会了许多皮影戏的技法。他天生一副好嗓音,音韵宽广悠扬,唱起来遏云绕梁,涤荡心耳,很快便以戏艺出众闻名靳水流域。
 
  1904年,罗玉庭20岁时,被长沙湘戏班艺人邀赴长沙演唱,一鸣惊人。与之谈戏,竟口若悬河,戏班班主劝其改唱湘剧,罗玉庭因此由皮影艺人变身湘剧艺人。唱湘剧大戏不仅要会唱,更要会演。罗玉庭虚心求教,勤学苦钻,演须生花脸唱做俱佳。不久,他与湘剧名演员黄元和等另行组建新班,并打破湘剧惯例,破格招收女徒弟,组建湘剧福禄坤班,当时湘剧著名女艺人均出自福禄坤班,且大多是罗玉庭的女弟子。30年代曾被《湖南晚报》撰文所称的“湘剧四大名旦”郭福霞、郑福秋、黄福艳、彭福仙均属福禄坤班成员。
 
  作为福禄坤班的组建人罗玉庭,他将祖传皮影戏演出的特长,融汇于湘剧大戏。由于他勤学好问,敢想敢干,不但很快学会了唱湘剧,而且还改戏编戏,成为艺人中改戏编戏的一面旗帜。
 
  罗玉庭一生专心致志钻研艺术,已达到寝废忘餐的境地,常常一边做事一边想戏、念戏。据说,他常在洗脚时还在一心念叨着戏文,有次竟把两只袜子穿到一只脚上,然后到处找另一只袜子;他有一次边走路边考虑修改戏文,竟在多走了七八里路后才发觉已走过了头;还有一次,由于冥思苦想一出戏的演出技巧,他竟戴着眼镜遍屋寻找眼镜,见人就说他的眼镜丢失了,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罗玉庭在组班唱戏后的头几年,由于他的班底齐,戏目足,故场场满座,收入颇丰,遂有“湘剧班罗财神”之称。但他绝不拥金自富,而是仗义疏财,支援贫苦艺人,扶植新秀。受他接济帮助度过难关且在戏艺上有较大成就的湘剧同行甚多。
 
  抗日战争前,罗玉庭编出了《袁世凯逼宫》的湘戏,自导自演,轰动了古城长沙。抗日战争开始后,他又编了《蔡锷》、《倭奴毒》、《骂汉奸》、《卢沟桥事变》、《黄花岗烈士》等戏,受到戏剧界的推崇和观众的赞扬。长沙文夕大火后,他担任湘剧抗敌演出第二队队长,带领队员历尽艰辛巡回演出于衡阳、郴州、零陵等地区。他还敦促长子罗汉超投军报国。不久,罗汉超在部队看见有人开小差,思想也有点动摇,曾给家里写信,也想找机会回家。罗玉庭接信后立即复信,勉励他安心服役,抗战到底。罗玉庭在信中说:“如果个个都开小差,还有谁来打日本鬼子?哪里还会有安定的后方?古往今来,忠臣孝子首先就是要舍身报国。”后来罗汉超在前线奋勇杀敌,多有战功,最终壮烈牺牲。
 
  接到儿子阵亡消息那天,罗玉庭刚化好装,正待演出,看完部队通知他儿子阵亡的来信,前台已打响了“催将鼓”,他强忍悲痛,擦干泪水,毅然走上舞台,坚持演完这一出戏,回到后台就昏倒在地上。
 
  1944年, 罗玉庭率领湘剧抗敌演出二队来到耒阳慰问抗敌军民。演出不久,粤汉铁路被敌人截断,我军几面受敌,形势十分危急。当时罗玉庭妻子病死在路上。但罗玉庭仍含悲忍痛带领抗敌剧队寻找突围之路,中途不幸遭日军包围被俘。当日本鬼子知道他是一位名艺人时,便令他唱戏,他誓死不从,惨遭鞭打拳击,受尽凌辱,仍不屈服,并绝食抗议,最终被日本鬼子屠杀。罗玉庭死后,湖南湘剧同仁集会悼念,称罗玉庭不愧是一位富有民族气节的名艺人。
 
  1948年长沙解放前夕,田汉先生回故里专程看望湘剧艺人,当听说罗玉庭等人落难而死,即作诗悼念:“故人不可见,泪下忽如雨。”(曾继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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